
▲资料图:养老金
其次,养老金缴交年龄和领取年龄之比,是养老金是否能够实现平衡的重要因素。随着教育水平的提高,就业年纪越来越大,但领取养老金还是从60岁开始,加上人均寿命的延长,缴交寿命和领取寿命之比越来越小,这就意味着缴交的标准不变,仅仅人均寿命延长本身就可以导致养老金缺口扩大。
前面我们提到,生育率下降,养老金净贡献人口基数萎缩,所以要鼓励生育。其实延长缴纳养老金年龄和提高生育率效果是等价。而且延长的工作年龄是有经验、受过训练的高价值年龄。受教育意味着对劳动的投资,每个人受教育越多,资本就越重,就需要更长的时间才能收回投资,如果能够延长就业寿命,养老金压力就会减少,而人均寿命的延长为此提供了可能。
如果每个人的工作(纳税)年龄都能适当延长,就相当于总就业人口增加,从而在很大程度上抵消生育率下降导致的养老金缺口。
以我个人为例,我明年就要退休了,但其实我身体健康,在我的专业领域,我比那些刚入职的大学生要懂得更多。作为一个依靠其他纳税人供养一直学到博士的人,本应比别人多缴纳养老金,但却被迫从缴交养老金人口变为被供养人口,成为“社会性乞丐”。这在资本充足、劳动力渐趋短缺的今天,难道不是一种浪费吗?
当然你可以说,你愿意接受晚退休,但不要代表我们。这没错,但我们也许可以提供一个替代性的选择:现在中国人均寿命大约76岁左右,选择60岁退休的人可以继续享受现有的退休标准;而选择晚退休的人则可以有递进的福利,如果你选择70岁退休,剩余6年所获得的医疗、康养标准远高于选择60岁退休的人,我相信还是有人愿意选择晚退休。
红星新闻:您觉得大众对于“生育与资本挂钩”这一建议争论如此之大,背后反映了什么问题?
赵燕菁:感谢各位网友的讨论与批评,这些可以帮助决策者在做出决定时提前捕捉到社会的反应。同时,也可以帮助社会更加深入讨论这一涉及到我们每一个人利益的重大话题。
相信十年后,我们对生育和养老问题的理解,也会比今天网上粗糙的讨论有更大的进步。我也特别希望网上的讨论不要基于对我发言时只言片语的片段截取,而是系统地读完我发言的完整版(《劳动与资本:一个人口分析的新框架》)。
我关于这一问题的所有观点,都是我独立提出的,我会对这些观点负责。我深知,作为一个学者,不仅要敢于面对权力,同样也要敢于面对公众,被批判乃是思想自由必须付出的代价。正因如此,尽管网络上对我的批评铺天盖地,我也不会为了讨好公众而坚持或放弃我认为正确的观点。